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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铁车轮的跨境并购——一个提前布局“一带一路”的先头兵数十年的梦想今天圆了

2016年10月26日,财新网有这样一篇报道:《独家|马钢自主化动车轮获认证 基地位于法国

“财新记者日前获悉,马钢股份动车组车轮日前获得铁科院认证。这意味着中国首款拥有完全自主知识产权的动车轮对有望装配至运营动车组。”

我当天的朋友圈说了这样的话:“一家中资公司,全产业链数十年的努力,终于被同为中资的下游企业认证,听说之后颇有“剑外忽传收蓟北,初闻涕泪满衣裳”之感。马钢收购Valdunes是我告别投行生涯的最后一个项目,低价格,高质量的完成,这是我的福分,更是我的光荣。马钢从苏总、丁总到整个班子,在交易全过程中体现的专业、尽职、敢于担当,进取精神,给我留下深刻印象,也让我收获颇丰。我把这个团队饱含感情的写进我的小说,穷尽溢美之词,但我还是要说,如果我们国家的国企班子都是这样,中国还会更好。希望时代给这个英雄的集体更多大展拳脚的机会,希望荣退的苏总身体健康。”

马钢收购Valdunes这个项目我亲身参与,从头到尾,因此我非常清楚,这次获得认证,对于马钢意味着什么。

在我的小说《大投行家》中,有一章专门介绍了这个项目,这就是第十二章《漂流瓶

我简单解释一下这一章涉及这个项目的情节吧,希望我的真情实感,您也能共享得到。

首先,马钢成立时,有一部分团队和业务来自于宣化钢铁,宣化属于我的家乡张家口。

第九节:

……谭墨拿指头点点小桌子,“说正事,咱们这个项目挺有意思。你看法国高铁车轮企业破产,涉及三个工厂,巴塞罗那、科隆、张垣,你说这个项目是不是非你莫属?”

“张垣的Poisson工厂,”郭柯笑笑,“话说当年他们和张垣特种钢厂合资的时候,还风光一时呢。”

“张垣特种钢厂还在里面吗?”谭墨关注地问。

“哪有,当年合资时,张垣特种钢厂把最重要的业务线都注到合资公司里,结果合资公司供应给国际市场,连年亏,亏了就得注资 ,中方没钱,法方就增资,增来增去就变成80%大股东,后来张垣特种钢厂破产,Poisson顺势就全资控制这个合资公司了,之后公司当年就赢利了。”

“现世报应,”谭墨恨恨地说,“他们当年用小聪明拖死我们的企业,现在效益不好了,还得咱们的企业来救。不过,”他得意地说,“核心资产在法国的已经处置了,这次就剩这三个海外厂,据说核心技术还是很不错的。国内只有两家大企业做高铁车轮还行,其中最大的企业是塞北钢铁,去年咱们还帮着发过境外债,关系不错。”……

其次,马钢当时的董事长苏鉴钢,已经有明确的退休时间,但因为面对的Valdunes项目对马钢发展意义巨大,非常有魄力的拍板,让团队放手调研,只要对马钢发展有意义就做这个项目,不用担心项目因为任何原因失败而承担责任。“做对了是你们的,做错了,是我的。”

第十二节:

……崔董事长挥挥手,“这样,我说两句,”他四下看看大家都认真拿起笔记笔记,坚决地说,“塞北钢铁的铁路业务虽然占比不高,但技术含量高,对国家具有战略意义,利用这次收购,做大做强,只能成功,不能失败。三个工厂的调查,我们都做做,最后坐下来比较一下,到底是不是全收,还是收哪一个。”他指指几个负责人,“你们都要亲自参加项目的全程,在现场别的不说,先把能看明白能学会的都用脑子带回来。”……

第三,马钢团队的每一位对口领导,都在各自分管的领域,绝对专业而尽责的完成了工作,每一个人心里都装着大局。

第十二节:

……

崔董事长把集团的财务、法律、人事、研发、生产、采购和销售一把手,都集合到一个大办公室,全须全尾地听郭柯和陈律师把三个厂的情况讲了一遍,又把收购工厂股权和收购破产企业的项目流程介绍了一遍。

崔董事长掏出一支烟,让了一圈,自己点上,看了看周围,“问问题吧,趁着专家在这里。”

财务负责人先发问,“买股权和买破产企业,企业以前的负债收购后都是新股东要背的吗?”陈律师抢一步解答了。

法律负责人又发问,“买股权和买破产企业,分别要哪些政府部门批准,尤其是在法国和资产所在国?”陈律师又抢一步解答了。

人事负责人又发问,“买下来这些工厂,对现有工人是否必须继续履行聘用合同?裁员有没有限制?”陈律师又抢一步解答了。

研发负责人慢慢说话了,“这个巴塞罗那和科隆的两个厂,我都去过。”他扭头看看崔董事长,又瞅瞅生产负责人,“崔总,老刘,如果我说的不准确,你们纠正。这个巴塞罗那工厂和以前法国本部的技术是类似的,就是当时西欧发展高铁时,法国只有三个炉,产能不够;巴塞罗那陆陆续续建了五个炉,基本上算是欧洲最大的了。这个科隆的厂,是1999年被法国公司合并的,技术流派和法国不同,最初是为了打开美国市场做准备,但是也没打开,后面就主要针对东欧市场了。”

他看看其他人频频点头,他继续说,“咱们的技术流派是80年代从Poisson工厂学来的,算是法国技术,巴塞罗那那个厂和我们的技术流派类似,但是更先进,收购下来,是有补充的。科隆那个厂产能小,包袱轻,但是技术流派和我们不一样,而且也不是市场主流,我觉得,”他想了想,“优先级可以排到巴塞罗那的后面。至于张垣厂,咱们必须拿过来。”

崔董事长把烟蒂灭了,抬抬眼,“张垣厂肯定要拿回来,这个不用说。现在都有哪些机构可能竞标?”

陈律师又抢先一步说,“法国的破产管理人跟我们讲,目前捷克、乌克兰、印度都表达了兴趣。”

“广南钢铁没有投标?” 崔董事长问。广南钢铁是塞北钢铁在铁路相关组件方面国内最主要的竞争对手。

“没有。”陈律师说。……

最后,马钢为什么数十年着力在火车及至高铁车轮?马钢的领导看到了高铁在中国布局全球的重大意义,他们是国家队,明知道钢铁行业进入到产能过剩周期,但无论是为国家负责,还是为股东负责,上马具有高新竞争力的高铁车轮,都是意义重大的。

第十三节:

……

“你知不知道我为什么要做这个项目?”崔董事长说。

“提高塞北钢铁铁路业务在全球的竞争力。”郭柯说。

“不尽然。”崔董事长摇摇头,“小郭,你,你们这一代人,赶上绝佳的好时候了。”他展开一张餐巾纸,用橙汁在上面比划着,“中国的高铁很快就要走出中国了。以前我们用西门子的技术,用阿尔斯通的技术,现在也差不多这样,但就我预测,南车和北车在国际上的业务,很快就会突破更多的市场,这是30年技术积累的必然趋势。”

“到那个时候,中国的高铁工程队,不会只在中国,也会在这里、这里、这里占有相当的市场份额。那你看这些地区,连起来,是不是很像以前的丝绸之路?对,那就对了。下一届政府,一定会想办法通过高铁把我们的经济辐射力送过去,顺带把过剩的钢铁产能也送过去。”

“那为了增强国际竞争力,国家到时候把南北车重新合并,都是可能的。到时候全球最牛的总包商都是中国的企业,核心的零部件为什么不跟上呢?所以哪怕我明年退休,我也得做这件事,到时候塞北钢铁,就是国际龙头,乘势而起。”

“机会,小郭,这是时代给你们的机会。中国历史上又能碰上多少次这样的大势呢?别错过,千万别错过,抓住一个机会回来,不辜负你从小到大那么优秀的底子。”……

我猜到这里,您能够理解我开头在朋友圈写下那段话的缘由了。作为一位年轻的投行人,当年我是怀着帮助中国企业走出去的情怀从海外回到北京。从业不到十年,遇到形形色色的客户和标的,但从未敢忘初心,优秀的企业家客户见过的很多,和马钢相比从专业到魄力不遑多让的客户,也绝对不止一家。但考虑到在马鞍山这样的小城市,从事着钢铁行业这样的传统行业,特别是考虑到一把手即将退休的情况下,作出这样的决定,并且全体团队尽心尽力追求完美。这不是我们做投行人的福分吗?正是这样的客户,才让我们得以圆梦,实现人生价值。

另外,在财新的报道中,还有这样一段话,“瓦顿是全球知名的钢铁企业,品牌逾百年,主要产品为车轮、车轴及轮对系统等。2014年6月,瓦顿破产重整,马钢股份以1300万欧元收购瓦顿。根据收购协议,马钢股份接收原瓦顿公司的全部员工。”

之所以能够花小钱办大事,是因为Valdunes当时处于破产重组状态。这一点非常值得我们注意:

破产重组企业是非常值得关注的:

1)欧洲的破产重组企业本身只是资产负债表出现问题,业务并不完全受到影响,特别是中国买方关注的技术和供应链;

2)破产重组带来的结果是收购价格可能很低;

3)在破产重组中胜出,拼的不是价格,是复兴战略,中国的巨大市场锚定复兴战略非常立得住脚;

4)破产重组企业,因为更加依赖新股东,重组障碍会相对更小。

因此马钢收购Valdunes这个项目,的确是抓住了最优的收购策略,在灵光乍现的机会出现时,团队戮力,领导担当,抓住了历史机遇。

做完这个项目之后,我按照原计划离开了投行行业,加盟财新传媒,之后用了两年时间在领导和老师们的支持下一起成立了财新智库。在这个过程中,我一直有一个心愿,那就是如何继续服务好中国企业走出去。

所幸的是,我们目前独家获得了德国最全面最权威最实时的破产企业信息库,下一步我们会提供给您多种丰富的衍生产品和服务,帮助您走出去,收购价廉物美的标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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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我心目中,利用收购破产重组企业的机会,实现技术和市场资源的跨越式发展,很明智,也很负责。

这是历史带给我们这一代人的使命,我们为什么不好好践诺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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